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巍然:千古名篇诞生记(散文)

作者: 新葡萄京手机版|来源: http://www.tmtfiltre.com|栏目:新澳门葡京游戏网址|    日期:2022-08-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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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白蹭了一顿饭,带火了一座楼,写出了一篇千古第一骈文。这就是今天要讲的千古名篇《滕王阁序》。即兴发挥,全文700多字,却用了40多个典故,还给汉语词典增添了30多个成语。咱们一起走进1300多年前江西南昌的一个大聚会现场,也是滕王阁序诞生的地方,它的作者叫王勃。

  王勃(650—676)出身于书香世家、豪门望族。爷爷王通是隋朝著名的思想家、教育家,弃官归隐,授徒著书。父亲王福畤曾任太常博士、雍州司功参军等职。父亲对儿子要求很严格,加之天资聪颖,六岁便能写诗章。他与杨炯、卢照邻、骆宾王齐名,世称“初唐四杰”。

  公元675年,20多岁的王勃,原本是朝气蓬勃的年龄,由于他的坎坷经历,心绪不但高兴不起来,而且变得很忧伤。原来16岁时,应幽素科试及第,以出众的文采受到唐高宗的赏识,授职朝散郎,成为当时最年轻的朝廷命官,可谓少年得志。又过了两年,王勃却因一篇《檄英王鸡》而被卷入,受到同僚弹劾,称其有挑拨离间之嫌。因为英王是唐高宗的小儿子,这篇骈文分明是制造“交构之渐”,有搞“窝里斗”的意思。要知道,在皇子之间,任何一点的摩擦都有可能演变成日后争夺皇位的导火索,先皇太宗发动的玄武门之变就是带血的殷鉴。因此说,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,在环境特殊的皇室之中,王勃此举都已经严重触犯了禁忌。唐高宗很生气,遂将其逐出长安,贬为罪臣。就这样,王勃成了唐朝第一位因为文章写得太好而被贬的文人。

  也许是上天眷顾,亦或是时来运转。咸亨二年(671),王勃因早年跟随曹元(唐朝著名道医)学习医术懂得药理,经时任虢州(今河南灵宝市)司法好友凌季友引荐,谋得一个参军职务。没曾想,王勃在虢州就职期间,为同僚所嫉。有官奴曹达犯罪,王勃藏匿了他,又惧事泄,于是杀达以塞口。事情败露后,王勃被抓起来,一审判处死刑,只等秋后问斩。幸亏赶上朝廷大赦,免得一死,但仕途之路戛然而止。这事甚为蹊跷,王勃为什么要保护罪犯,既然窝藏了罪犯又怎能将其杀死?据新旧《唐书》记载,王勃此次被祸,是因情才傲物,为同僚所嫉。王勃的父亲王福畤也因此受到牵连,从雍州司功参军被贬为交趾(今越南北部红河流域)县令。与长安相隔千山万水,当时可是酷热蛮荒的地方。对此,身为孝子的王勃追悔莫及,更在《上百里昌言疏》中表达了对父亲的羞愧内疚之情。

  上元二年(675)的春天,王勃悲愁难遣,怀着郁闷的心情踏上了探望父亲之路。辗转数月,才于重阳节到达洪州(今江西南昌),恰逢洪州都督阎伯屿重修滕王阁竣工,在重阳节那天宴请宾客庆贺。王勃听说当地的一把手,要在滕王阁上办一场“party”,而且全场免单,酒水管够。参加活动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,即会写文章。王勃闻之甚为高兴,因为写文章是自己的强项,如果干体力活,怕是吃不消。那天,王勃很自信地进入现场落座。好戏即将开演了。

  阎都督算是个封疆大吏,相当于现在的省部级正职。他如此慷慨举办免费盛宴,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。原来他想在一群文人墨客的见证下,让自己的女婿吴子章能够“C”位出道,一炮走红。

  只见阎都督满面春风,在开席前举杯致辞“今天乃重阳登高之日,又逢滕王阁整修完毕,老夫聊备薄酒,为各位助兴,希望大家吃好喝好”。于是众嘉宾迎合着开始觥筹交错、大快朵颐起来。等到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后,阎都督又站起身来,满面红光走上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突出活动的主题:我宣布即兴诗文大赛现在开始!文章的题目就是为新落成的滕王阁作序,或赋诗,或作文,效兰亭故事,以不枉今日之雅会……

  讲话完毕,便让工作人员端上笔墨纸砚,邀请在场的各位嘉宾,即兴创作,诗词歌赋均可。众人心里很明白,这其实只是一个形式而已,结果早已内定,就是为了隆重推介他的女婿吴子章出道。这些嘉宾自然会给阎都督面子。现场的嘉宾配合非常默契,一个比一个谦虚,摇头晃脑,交头接耳,肢体动作加上无中生有的借口“今天吃的太饱了”“不写了、不写了,喝的太多了”“不写了、不写了,没准备好”“写了也是献丑,干脆不写了”等等,就连几位洪都城里的大学士也当场表示,自己写不了,还是请吴学士来写。

  吴子章见此情景,心中窃喜,迫不及待准备大显身手,心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正好利用这个平台展现自己的才华,效果一定会爆棚。就这样假想着第一时间举手报名并走上舞台中央,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文章,在现场背抄一遍。围观者顿时掌声如雷,喝彩声不绝于耳。就这样,如果不出意外算是正式进入了文坛。

  然而,计划不如变化。突然,有人高喝一声“我也来写”。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。众人抬眼望去,角落里一位年轻人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,走到舞台中央。阎都督见居然冒出个不给面子、抢女婿风头的年轻人,感觉有些懵圈,原本设计的方案被打乱,自然很生气,不禁心中暗骂:“哪里来的熊孩子,不知好歹,敢搅我的局,坏我大事!”于是拂袖而去休息室,刚走两步又停住,觉得搅局的年轻人非同一般,又对随从交代安排人在一旁悄悄记录,写什么立即传给他看,然后再做处置。

  王勃似乎成竹在胸,饱蘸笔墨后开始了自我封神,于是滕王阁序第一段横空出世了:

  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。星分翼轸,地接衡庐。襟三江而带五湖,控蛮荆而引瓯越。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。雄州雾列,俊采星驰。台隍枕夷夏之交,宾主尽东南之美。都督阎公之雅望,棨[qǐ] 戟遥临;宇文新州之懿范,襜[chān] 帷暂驻。十旬休假,胜友如云;千里逢迎,高朋满座。腾蛟起凤,孟学士之词宗;紫电青霜,王将军之武库。家君作宰,路出名区;童子何知,躬逢胜饯。

  这段听着很有带入感,算是滕王阁序的开场白。也是客套话,可以看出年轻的王勃深谙官场之道。大意是说,尊敬的阎都督等各位领导及来宾好友,本人路过贵地对这里优越的位置、丰富的物产以及数不尽的人才感到十分震惊,在这样重要的场合,我作为一个不速之客竟然能够发言,深感万分荣幸。本来这段应该很枯燥的话,却被他写的如乐曲般抑扬顿挫,更是把名人典故加入其中。如“徐孺下陈蕃之榻”就是一个典故。说的是东汉时期,豫章太守(相当于南昌市长)陈蕃非常敬重当地一个叫徐孺子的名士。陈专门为徐做了一个坐榻,平时挂在墙上,等徐来做客的时候才把坐榻放下来,然后两人促膝长谈。

  这段开场白不仅让现场的嘉宾肃然起敬,也对后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。千年之后,香港一位母亲在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,也许想到了文章里那句“俊采星驰”,于是给自己的儿子取名星驰。这位男孩姓周,正是后来被称为喜剧之王的周星驰,这相当于王勃给周星驰赐了个名字,周星驰应该感谢王勃。

  这段如大江之水倾泻而下的文采,只是一个开篇。王勃挥毫续写传奇,于是第二段又来了:

  时维九月,序属三秋。潦水尽而寒潭清,烟光凝而暮山紫。俨骖騑于上路,访风景于崇阿;临帝子之长洲,得天人之旧馆。层峦耸翠,上出重霄;飞阁流丹,下临无地。鹤汀凫渚,穷岛屿之萦回;桂殿兰宫,即冈峦之体势。

  这段内容朗朗上口,主要描绘了王勃来参加宴会的路上看到的景色。因为在场的宾客主要以当地人为主,王勃就是变着法子夸一下他们的家乡美,更主要的还有仙气,在座的各位真有福气呀。王勃的夸赞是高质量的,举几个例子便知。帝子指的就是滕王阁的创始人滕王李元婴,他乃唐高祖李渊的第二十二子,被封为滕王。这哥们堪称大唐第一房地产商,在哪里做官就把滕王阁建到哪里。他一生共建了三座滕王阁,南昌是第二座,另外两座分别在山东滕州和四川阆中。但是最著名的当属南昌滕王阁,这无疑得益于王勃的功劳。换句话说,是王勃把滕王阁写成了千古名楼。也有人说,是滕王阁成就了年轻气盛的王勃。没有滕王阁,又哪有《滕王阁序》呢?也许是二者相辅相成吧。

  文章中的天人是指道教四大天师之一的许逊(今江西南昌人)。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这个成语说的就是他。传说许逊活到136岁终于得道成仙,飞升时不仅他自己,还有全家人,甚至房屋和鸡犬也都一起飞升天界了。

  须知,王勃是即兴命题作文,在事先毫无准备的情况下,竟能够如此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。不得不使现场的围观群众产生一个疑问——这位大神是谁呀?!而且好奇感与文俱增。有人甚至嚷嚷着,赶紧接着写吧。在众人的期盼下,传播度最广的第三段来了:

  披绣闼,俯雕甍[méng] ,山原旷其盈视,川泽纡其骇瞩。闾阎扑地,钟鸣鼎食之家;舸舰弥津,青雀黄龙之舳[zhú] 。云销雨霁,彩彻区明。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。渔舟唱晚,响穷彭蠡[lí]之滨;雁阵惊寒,声断衡阳之浦。

  这一段文字与第二段基本一样长,但信息量更大。几乎每一小句都是经典内容。主要讲了王勃登上滕王阁之后看到远处的景色。现在的读书人形容美景常常会用落霞、孤鹜、秋水、长天等词藻来形容,而不读书的人常常会说“卧槽,真好看”。这就是差距,不得不服。王勃的这篇文章算是给了读书的理由和意义。现在央视天气预报的背景音乐用的就是这首在中国流传最广、影响最大的古筝独奏《渔舟唱晚》的曲子。它是由20世纪20年代著名的音乐家古筝大师魏子猷完成的初稿,后经高徒娄树华加工润色,使乐曲更臻完美。

  描写完登高远眺的景色之后,王勃又开始把文章的重心转到了阁内,于是在众人的期盼中第四段开始了:

  遥襟甫畅,逸兴遄[chuán] 飞。爽籁发而清风生,纤歌凝而白云遏。睢园绿竹,气凌彭泽之樽;邺水朱华,光照临川之笔。四美具,二难并。穷睇眄[dì miǎn] 于中天,极娱游于暇日。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;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望长安于日下,目吴会于云间。地势极而南溟深,天柱高而北辰远。关山难越,谁悲失路之人?萍水相逢,尽是他乡之客。怀帝阍[hūn] 而不见,奉宣室以何年?

  说实话,单从字面上看,这段是有些费解,但依然觉得意境好美。主要讲的是,在座的各位贵宾,大家都是功成名就之人,加之良辰美景,真是其乐融融呀,心情自然也很舒畅。但是,我的心情是复杂的,可谓百感交集。在这段文字当中,大家熟悉的可能会是“关山难越”“萍水相逢”。实际上,“睢园绿竹,气凌彭泽之樽;邺水朱华,光照临川之笔。”这句话才是真的牛,因为—下子写了四位大佬。

  西汉梁孝王刘武建了一座很大的梁园,即“睢园”,园中种了很多的绿竹。当年的“赋圣”司马相如曾是座上宾。这里的睢园借指滕王阁。彭泽说的是陶渊明,他曾经做过彭泽县令,不为五斗米折腰,比喻在座的各位中也有像陶公一样的气节。邺水指的是七步成诗才高八斗的曹植,曾经在邺水台上作《公宴诗》。临川则是指谢灵运,曾任临川内史。巧合的是,曹植与谢灵运虽分处魏晋时代的首末两端,但二人身世相似,命途多舛,其诗歌承继亦有渊源,可以说谢大才子是曹植的铁杆粉丝。他曾公开扬言天下才有一石,曹子建独占八斗。当时有人问那剩下的两斗去了哪里?谢灵运直言不讳地说,我得一斗,天下人共分一斗。这里虽然只是四个短句,却把人物典故瞬间挥洒于纸上。想想看,这是怎样的深厚文学功底呀!到底要怎么样的积累,才能如此即兴发挥出来。

  在大家的叫好声中,王勃却是五味杂陈、心绪忧伤。因为他先犯了包庇罪,后犯了杀人罪。虽然侥幸保住性命,但也毁了前程。如此青年才俊却无用武之地,对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。于是摇头叹息后接着写道:

  嗟乎!时运不齐,命途多舛。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屈贾谊于长沙,非无圣主;窜梁鸿于海曲,岂乏明时?所赖君子见机,达人知命。老当益壮,宁移白首之心?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。酌贪泉而觉爽,处涸辙以犹欢。北海虽赊,扶摇可接;东隅已逝,桑榆非晚。孟尝高洁,空余报国之情;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!

  这段与其说是在展示才华,不如说他是在卖惨。依旧是引经据典。冯唐、李广都属于壮志难酬。冯唐一生被排挤,好不容易熬到汉武帝上位了,想重用他结果自己老的提不动刀了。李广作为飞将军,一出马就会令敌人闻风丧胆。尽管如此,就是一生封不了侯。贾谊、梁鸿两位都是大才,其老板一个是汉文帝、一个是汉章帝,均为明君。但是,由于诸多原因,导致贾梁二人一个是怀才不遇、英年早逝,一个是隐居深山、抱憾而终。

  第一个词“嗟乎”,其实就是这一段的中心思想。大家仿佛可以感受到现场气氛,王勃在众人面前发出了叹息声。接着似乎又想通了,人家有才能有好老板的依然不能施展抱负,而且这样的人很多,我作为一个年轻人,这又算的了什么呢,想想他们我还纠结啥呀,算了吧算了吧,一切都看开吧!大致是这个意思。

  相信看到这里,现场的人心里也不会好受,一定会为这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被重用而鸣不平。也许有人会说,小伙子你不要自怜自艾,我们来帮你。这正是王勃想要的结果。他有信心能够靠自己的才学惊艳四座,这也许是他改变命运的好机会。一个犯过大错且穷途末路的年轻人,希望在这里找到自己人生新的起点。所以接下来,王勃重点谈了自己:

  勃,三尺微命,一介书生。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;有怀投笔,慕宗悫[què] 之长风。舍簪笏于百龄,奉晨昏于万里。非谢家之宝树,接孟氏之芳邻。他日趋庭,叨陪鲤对;今兹捧袂,喜托龙门。杨意不逢,抚凌云而自惜;钟期既遇,奏流水以何惭?

  这段话是全文的重点,前面所有的内容都是展示自己的才华,这里是表明自己的心计,想找一个别人帮助自己的机会。意思是说,在场的各位大人,尤其是阎都督,能不能给我王勃这个机会,在下一定会努力。接着他又搬出了三位先贤当作自己的榜样。第一位西汉人终军20岁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帮助汉朝完成统一。第二位班超年近40岁投笔从戎,带领30余人智克匈奴,恢复了西域的丝绸之路,在西域活动前后达30余年,被封为定远候。第三位宗悫是南北朝时期的名将,死后被允许配享太庙。“乘风破浪”一词就出自宗悫之口。就这样,毛遂自荐的王勃把该说的都说了,至于说自己能否得到转运,随缘吧,文章也该结尾了。

  中途不断有人将王勃的文章传抄给阎都督过目,当他听完开头一段、二段时心里一惊,嘴上却说,这水平也很一般,继续观察。当传来第三段、四段内容的时候,此时的阎都督心里开始不安了,老是犯嘀咕,这难道真的遇上高手了。当听到第五段、六段的时候,阎都督实在坐不住了,他非常激动,也顾不得颜面,从休息室里走出来,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面带微笑瞩目着舞台中央的王勃。此时,吴子章(据说有过目不忘之才)却坐不住了,气愤王勃抢了他的风头,于是叫嚣王勃所写文章是抄袭自己的。见岳父大人和众宾客都带着疑惑的目光,吴子章当众将王勃之前所写段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,众人全都吃了一惊,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谁真谁假,又开始对王勃起了疑心。只见王勃毫不惊慌,心平气和的朗声说道:“吴兄过目不忘,令人佩服,但这篇骈文还有序诗吗?”吴子章瞬间语塞,支吾起来。只见王勃微微一笑再次挥毫,一口气写下了文末的序诗。

  呜乎!胜地不常,盛筵难再;兰亭已矣,梓泽丘墟。临别赠言,幸承恩于伟饯;登高作赋,是所望于群公。敢竭鄙怀,恭疏短引;一言均赋,四韵俱成。请洒潘江,各倾陆海云尔:

  王勃不禁慨叹:如此名胜之地不是哪里都有的,如此盛大的宴会也难以再遇到了。王羲之于兰亭写序,兰亭宴集从此天下闻名,可是兰亭宴集早已成为陈迹,晋代石崇的别墅也变成了废墟。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我临时作了这一篇序文,承蒙这个宴会的恩赐,至于登高作赋,只有指望在座诸公了。我只是冒昧地作了短短的引言,写成了四韵八句,算是抛砖引玉吧。在座诸位请施展西晋著名文学家、政治家潘岳(潘安)、陆机一样的文笔,各自谱写美妙的诗篇吧。

  王勃这段话实则是自谦。他的文章摆在那里,谁还敢大展身手,莫说当时的现场所有人,纵使过去1300多年了也是无人超越。写罢,众人皆服,无不拍手称赞,相信《滕王阁序》实乃王勃所作。吴子章羞赧而退。阎都督毕竟是高级领导干部,深知要顾全大局,于是当众走上前去亲切问候王勃,两人寒暄起来。现场气氛得到缓和。据说还挽留了王勃几日,两人一起谈文叙事。临走时,还馈赠给王勃一些纪念品。从某种程度上说,阎公是《滕王阁序》的“助产婆”。阎公对于王勃来说,好似导演对于演员、伯乐对于千里马。阎都督当初虽有假公济私之嫌,但后来的做法值得赞赏,也可谓功不可没。

  《滕王阁序》堪称千古第一骈文。句子以四个字或六个字为主,讲究对仗公正,就像两匹马并驾齐驱,而且还使用了很多典故,没有学富五车是写不出来,没有博览群书是想不出来。其华美的文辞,奔放的气势,抑扬起伏的节奏,雍容华贵的风格,让人叹为观止,堪称千年爆款文案。如果放在今天一经问世肯定会迅速被刷屏登上热搜。

  上元三年(676)初夏,唐高宗李治才读到此文,被王勃才华所震撼,忍不住狂拍自己的大腿,连连叫好:此乃千古绝唱!真乃天才也!快把王勃找来,朕要好好的重用他。甚至为当年因斗鸡文逐斥了王勃的做法而感到后悔。但皇帝等来的却是王勃溺水身亡的消息。

  原来,王勃一路南下,经过长途跋涉,终于到达交趾,见到了生活窘困的父亲,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,于是连夜写下了“诚宜灰身粉骨,以谢君父”的词句,表达了愿为父亲粉身碎骨的心愿和感恩之情。父亲并没有责怪他,而是劝导他尽快振作起精神来,早日回去做好自己的事情。王勃在陪伴父亲过完年,不久便踏上了回长安的归途。途中乘船遭遇风浪,不幸坠海溺亡,结束了他短暂而又跌宕起伏的人生。终年26岁。滕王阁序成了王勃的绝唱。他的早逝仿佛是冥冥之中天意,毕竟诗圣和诗仙还要等到盛唐才出世。对于王勃来说,他没有死,只是凋零,将永远活在那个“落霞与孤鹜齐飞、秋水共长天一色”的诗句里。

  千年以来,南昌的滕王阁随着岁月的流逝,在前后重修了29次后依然得以重生。现存的滕王阁于1989年落成。仿宋风格,主体建筑高57.5米,建筑面积约1.3万平方米。滕王阁序任朝代更迭,依然千古长存,似乎成为人类文明星空里永恒不灭的那盏灯。如果说大唐盛世的天空属于文学的,是由一颗颗文学之星组成的,在竞相闪耀的众星中,王勃似一颗流星飞快地划过大唐的夜空,却留下永恒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文学世界。

  时隔千年,关于滕王阁里的王勃影像依然清晰,一直向后人讲述着中国文学史上最为动人的故事。王勃的一生是短暂的,但脍炙人口的诗篇是永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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